完美少年进化论(伊原千伊原橙)完结版免费阅读_完美少年进化论完结版阅读

《完美少年进化论》是作者“薇哂”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伊原千伊原橙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每天名牌傍身,背景深不可测的奢侈品小姐伊原千,以她无所不通的天才成为时尚传奇,不料却被一个神秘美少年揭穿苦心经营的伪贵族“画皮”发誓报复的她力挫无数高人,成为蔷薇庄园的首席家教,帮首富调教三个无比闪亮却无比腹黑的极品美男:高深莫测,却以败家为乐趣的花心大少纪寒城;出身高贵,审美却恶俗廉价,以成当红“男公关”为毕生目标的二少纪宸希;容貌绝美,却以“爱因斯坦”造型示人的废柴三少纪允灿 四个高智商“演技派”在相处中斗智斗勇,上演精彩纷呈的同居笑料改造狼少年的家教生涯里,伊原千究竟是能成功驯服这三只狼,还是被狼吃干抹净,这是一个甜蜜而危险的问题……

小说:完美少年进化论

类型:小说推荐

作者:薇哂

角色:伊原千伊原橙

小说推荐分类的小说《完美少年进化论》推荐各位书友一读,这本书的作者是“薇哂”。完结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如果刚才我没有听错,你是说,纪寒城和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伊原千难以置信地看着纪允灿,喃喃地问。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电光火石间找到了解答。从第一天踏进蔷薇庄园起,她就觉得一切很怪,整个纪氏集团只有年近古稀的爷爷和三个孙子,却从没听人提起过纪老先生的儿子儿媳,也就是他们三个的爸爸妈妈。面试时,她刚听人说起三位少爷的怪诞言行,就怀疑他们三个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这么看来,症结一定是在他们的上一辈身上。纪允灿点了点头,低声说:“爸爸和妈妈的故事,是一个典型的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只是那个童话的结尾不是从此以后王子和灰姑娘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是在一间伦敦的一间酒吧里认识的,那时候,妈妈为了给自己赚学费,在酒吧里驻唱……

评论专区

星界蟑螂:剧情一开始还是很有新意的 但越到后面越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穿越宁采臣:没人么,沙发是我的了。本书脑洞不错,综合了洪荒流、抄书流,作者开头没多久就写了美艳寡妇,对**无爱。目前较幼,给个干粮。

重生日本高校生:别的不说,猪脚绝对绝对绝对是个鼻子里面长满了蛆的傻逼,一章里面不摸他娘的三四次鼻子就不舒服

完美少年进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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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小虐怡情,大虐伤身

“如果刚才我没有听错,你是说,纪寒城和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伊原千难以置信地看着纪允灿,喃喃地问。

之前所有的疑惑不解电光火石间找到了解答。从第一天踏进蔷薇庄园起,她就觉得一切很怪,整个纪氏集团只有年近古稀的爷爷和三个孙子,却从没听人提起过纪老先生的儿子儿媳,也就是他们三个的爸爸妈妈。

面试时,她刚听人说起三位少爷的怪诞言行,就怀疑他们三个一定是受过什么刺激,这么看来,症结一定是在他们的上一辈身上。纪允灿点了点头,低声说:“爸爸和妈妈的故事,是一个典型的灰姑娘和王子的童话,只是那个童话的结尾不是从此以后王子和灰姑娘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是在一间伦敦的一间酒吧里认识的,那时候,妈妈为了给自己赚学费,在酒吧里驻唱。初次登台的她并没有唱流行歌曲,而是唱了难度最高的歌剧选段——《拉美莫尔的露琪亚》,爸爸一下子就被她的完美唱腔吸引了,听完她的演唱,他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后来,爸爸才知道她是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高材生,被教授誉为最有希望在皇家歌剧院开唱的‘歌剧公主’。”

纪允灿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膝,目光悠远地说。

伊原千不难想象那是什么样的一个故事,纪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年少多金,俊美无俦的贵公子在寂寞的异国遇见了光彩照人的歌剧公主,从此坠入爱河。

“爸爸瞒住了身份和妈妈交往了很久,两个人在伦敦过着平凡人的生活,他们一起打工,为偶尔赚到一笔钱而开心。那个时候……”

在纪允灿娓娓道来的声音里,一幕幕尘封的画面在她的眼前鲜活起来:

他们一起在伦敦的雾气里漫步;他们在唐人街附近的莱斯特广场上和年轻人们围成一圈跳舞;他们一起去皇家公园里晒太阳,听音乐;他们在伦敦最大的摩天轮“伦敦眼”上一吻定情;她为他亲手做过卡片,他也为她买过情人节午夜的玫瑰。

平安夜的飘着大雪的傍晚,她准备好烤火鸡、葡萄干布丁和苹果酒等恋人回家过节,结果她在门口坐了整整一夜都没有等到恋人出现在街口的身影。

“就是那个圣诞节,爸爸被爷爷派人强制带回了家。”纪允灿苦笑,“像爸爸那种身份的人根本没有自己选择爱情的自由,他的结婚对象永远都是其他财团的继承人。其实,早在很久以前,爷爷就开始催爸爸回家相亲了,但是爸爸一直没回应,这才激怒了爷爷。”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时,一种莫名的不安忽然朝伊原千袭去,搅得她的情绪十分低落凌乱,她闭上眼睛理了理思绪,却怎么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安,茫然睁开双眼,她问:“然后呢?”

“爸爸被爷爷关了整整一年,等他再回到英国时已经找不到妈妈了,他找了她整整一年都没有消息,绝望之下回了国,最后被迫娶了另外一个财团的女儿。”

“她就是纪寒城的妈妈?”

“是的。”纪允灿淡淡地说,“在他们的结婚周年庆上,蔷薇庄园的管家请来了一支很有名的乐队驻唱,当主唱的声音响起时,爸爸忽然怔住了,他飞快地分开人群冲到台前,一眼就看见台上的妈妈。原来,自从他消失之后,妈妈就放弃了继续进修的机会,一直到处找他,她找遍了英国又回到中国,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流浪,唱着爸爸第一次见到她时唱的歌……”

听到这里,连时刻保持冷静的伊原千也为这段坎坷的爱情动容了,她微微蹙起眉,声音干哑地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决定私奔,抛开现有的一切,回到以前的生活。”

“啊?”低呼一声,伊原千错愕地掩住了唇。

“爸爸给纪寒城的妈妈写了离婚协议书后就离开了,他和妈妈去了一个像伦敦一样浪漫的城市,过真正一无所有的生活。盛怒之下,爷爷对他们下了封杀令,他们再也找不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尽管生活很窘迫,可是爸爸和妈妈没有妥协。但是一年后,妈妈忽然被人栽赃成了盗窃犯,要被重判入狱。因为知道这是一个阴谋,所以爸爸不断带着妈妈逃亡,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我和纪宸希的童年几乎都是在动荡不安中度过的……最后一次搬家是在一个大雪天……”

说到这里,纪允灿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眶忽然红了,大颗大颗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滚落:“那天的雪下得很大,爸爸妈妈说先把东西运去另外的城市再回来接我和纪宸希,然而那一去,他们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那场车祸里,所有人都没有幸免于难。”

伊原千的眼前仿佛骤然出现了一道强光,强光里碎琼乱玉漫天飞舞,两辆货车在十字路口出猛烈一撞,那道强光渐渐地暗了下去,只留下一地殷红的血迹。

十指紧握成拳,这样的故事,她几乎已经听不下去。

“那以后,我和纪宸希成了真正的孤儿。看到新闻的爷爷找到了我们,要带我们回纪家。可是纪宸希狠狠拒绝了,他说他永远都不会接受杀人凶手的恩惠。从那以后,纪宸希就承担起了养活我的责任,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王子变成了丑角,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倨傲无礼,只要有人爱慕他,他就会对她微笑,哄她开心。周围所有的女性都很喜欢他,愿意资助他的生活,哪怕是卖水果的大婶都愿意把免费的水果给他,只为了换得他一个笑容。”

伊原千心中猛地一揪,耳边忽然响起纪宸希戏谑的声音“讨好别人是我这种人的生存技能,如果没有我,你早就饿死了也说不定哦”,两个孱弱的少年到底要怎样才能在那样艰辛的生活里撑下去?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总喜欢买廉价的衣服,为什么无论在怎样恶劣的情况下,他都习惯性地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别人,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能在他极尽夸张的脸上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漠然和不为所动。

他总是那样讨好地笑着,可是眼睛里却装满了嘲弄,他总是装出一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样子,在所有人面前热闹缤纷地演出,可是转过头去,他的眼中却是无人所知的清冷、孤寒。

纪允灿再后来的话,她几乎已经快听不到了。

“我们整整过了五年的孤儿生活,后来因为我得了肺炎,差点病死,他才带着我回到了蔷薇庄园……但是,就算成了纪家的二少爷,他还是习惯像过去那样生活。也许是因为……”

“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从心里宽宥这个世界。”伊原千接过纪允灿的话,轻轻地说。

仿佛再度看见他穿着怪异的衣服,坐在HOST俱乐部里讨好贵妇时的样子,她曾一度问自己,他用这种方式糟蹋自己,到底是想伤谁的心,现在她知道了,他谁都伤害不到,他只是用这种方式祭奠逝去的自己。

早在那一年,真实的他已经和他的父母一同死在了漫天飞雪里,留下的,只是一个为生而生的躯壳。

“伊原千,别人的故事很好听是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伊原千蓦然回首,只见纪宸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在了他们背后。他形影萧索地站在台阶上,轻轻地靠着栏杆,好像刚听完了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过了好一会儿,他目光流转,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既然你们都没事,我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回到小院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后,纪宸希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秋千架上坐下,老旧的秋千架发出“吱嘎”一声响。

这座小院多像他们一家人最后住的那座,以至于昨天他推开窗户时,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回到了过去。他怔怔地看着院子里疏影横斜的玫瑰花枝,眼前恍然出现爸爸妈妈里外忙碌的影子。眸光一黯,鼻尖隐隐发红。

要不是刚才听见伊原千和纪允灿的对话,他几乎快要忘记那段卑微的生活,也快要忘记真实的自己了。他们的话就像忽然拉开了一扇门,门后的记忆不但没有化为尘土,反倒像一片汪洋兜头向他倾泻而来。

他忘不了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爸爸妈妈回家,却在电视上看见他们尸体时的天旋地转;

他忘不了爷爷闻讯赶来,却只带走爸爸的尸体,对妈妈弃之不顾的绝情;

他冷冷看着爷爷有条不紊地指挥人做那些事,当他在自己面前蹲下伸出手,说“我们回家”时,他所做的就是狠狠地咬了他一口,然后带着弟弟发疯般地逃走。

然而,拒绝了那只手后,他的生活里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施舍者的手,她们有的伸手给他钱,有的伸手给他食物,但是她们并非因为同情他,而是爱慕他的容颜。过于受女性喜欢的他受到少年们的歧视,他经常莫名地受到辱骂和拳打脚踢,为了活下去,他学会了在群殴中保命的各种法则。

他本来以为生活可以那样过下去,但是五年前的冬天,年幼的允灿得了肺炎,他倾尽全力医治他,但是他的病都没有好转。绝望之下,他冒着大雪走到蔷薇庄园的门口,在爷爷面前跪下,请他救治允灿。

他永远记得那天的情形,他默默地跪在最怨恨的人面前,心中的屈辱和绝望剧烈地翻滚,雪水沁透了他的膝盖,他唯有咬紧唇才能缓解从外及内的酷寒,样子狼狈得像个奴隶。等到爷爷让他起来时,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很像,但是明显更完美的少年倨傲冷漠地看着他。那个少年光芒万丈地站在茫茫大雪里,仿佛连天上的雪在飘进他的势力范围里时都被那种光芒所消融。他俯视着自己,冷冷问:“一生都没有向什么屈服过的爸爸,真的会生出一个向人下跪祈求的儿子吗?”

那一瞬,仿佛天上所有的雪都变成了带刺的铁蒺藜,狠狠地扎进他的身体里,他忽然憎恨命运的不公,憎恨命运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给他留下。

一手牢牢抓紧秋千架,将头重重埋进膝间,沉睡已久的痛感忽然苏醒,麻木已久的心脏忽然抽搐着疼,紧握秋千架的手指泛出骇人的青色,手背的经脉全都突起。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头上,柔和地抚摸着他的发。他睁开迷蒙的泪眼,忽然一把紧紧抱住来人,将头埋在她的腰间,无声恸哭。

身上的骨头都被他勒得发痛,伊原千轻轻搂住纪宸希,各种如潮水般涌动情绪冲刷着她的心。天际,暮云瞬息千里地变换着,在迎面洒来的夕阳微光里,她缓缓垂下幽黑的长睫,眼底一片浓重的悲悯。

楼上的窗前,一个矗立已久的白色身影深深凝望着院中的少女,深邃的眼里,所有镇定与冷静瞬间炸开,然后灰飞烟灭。

紧绷的下颌微一颤,他闭上双眼,冷冷地转身离开。

推开纪寒城卧室虚掩的门,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厚厚的金融书,腿优雅地跷着。似乎对伊原千的闯入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低垂的目光依然落在字里行间。

“那个……”伊原千站在门口,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见她的声音,他抬起头,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她脸上,眼中烟波骤闪,语气冰冷:“这次是想吃法式晚餐了还是想吃日式晚餐?”

伊原千心想今天到底是什么烂日子,怎么每个人的气场都这么违和?稳了稳心神,她掩上门在他对面坐下,开诚布公地说:“有个故事我听了一半,想从你这里听到另一半。”

纪寒城怔了一怔,合上书,目光直直地看入她眼中:“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关心那个故事的另一半吗?”

他蓦地起身,伊原千只觉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朝她压来,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倾。纪寒城弯下腰,手撑在伊原千的沙发的两侧,凑近她的脸:“你已经听了一个悲壮凄美的爱情故事,也听够了别人的失意落魄,何必又来听一个女配角的故事?”

他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

“纪寒城……”伊原千的心骤然一缩,在他的势力范围内有些不知所措,“我……”

“在你看来,我妈妈是什么人?一个破坏别人爱情的第三者。我又是什么?是一个从来不被期望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生命!”语气莫名地激动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她,“一个第三者的爱情,一个不被期望的生命,你还要了解做什么?”

“纪寒城,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

看到他这个样子,她的心仿佛被什么硬物重重硌了一下般涩痛。

“所有人听完这个故事后,都会暗中指责妈妈拆撒了他们,觉得所有的错都是她造成的。可是她错在哪里?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红了一圈,“有没有人想过她的心情?新婚一周年,自己的丈夫带着别人逃走。拿到怀孕通知的同一天,收到离婚通知……她无力改变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摩天轮下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

幽黑如夜的眸中水气氤氲:“那座摩天轮,是爸爸为另外一个女人建的。她每天都坐在别人的爱情下仰望,等待奇迹的降临,等待爸爸想起她和她的孩子。最后,她等来的是他们车祸遇难,到死都紧握着手的消息……她再也等不到那个奇迹了。他们死后,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很快也跟着去世了。直到临死前,她的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摩天轮上。伊原千,你等待过什么人吗?你仰望过什么人吗?如果你等待过,仰望过,就知道那种姿势有多绝望……”

一直仰望着他侧颜的伊原千一愣,整颗心都像被一只大手攫住,紧一下松一下地揉搓。如果说,刚才看见纪宸希脆弱的样子,她还可以用拥住他的方式缓解那种心痛,可是看见他的脆弱,她几乎觉得天地一瞬间都暗了,整个世界变成凝滞的黑暗,将她整个人陷住。

收紧手,她反复对自己默念:伊原千,清醒起来,不要忘记自己的初衷,绝对不能让什么扰乱自己前进的脚步。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纪宸希那一半故事,纪寒城这一半的故事就会是个圆满结局。”有些疲倦地坐回沙发里,他很快收拾好先前波澜起伏的情绪,淡然地看着伊原千,“所以,如果你想让我同情谁,原谅谁,根本不可能。”

“纪寒城,没有人希望看到你们这个样子——兄弟失和,祖孙离心。”恢复到往常的平静,伊原千看进他的眼睛,“一个被分为两半的故事,难道就要永远各自残破吗?为什么你们就不可以把分裂为二的故事合并,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嘴角浮出一丝讥诮的笑意,纪宸希缓缓问:“破碎的东西还可以还原吗?”

“能的!”迅速咬了下唇,伊原千坚定地说,“虽然不是所有东西碎了都能还原,但是为什么一定要是还原,而不是变得更好?只要足够用心,就算曾经破碎过的东西,也会因为彼此的齐心补救获得新的意义,甚至比之前更美。”

纪寒城收起笑,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颠破不灭的,任何东西,任何感情都会在漫长的时间里破碎掉。”抿紧唇线,“如果真的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当它破碎掉后,我们应该做的是修补,而不是因为惧怕那条裂痕而弃之不顾……

“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活在谎言里吗?那是因为有人告诉我,真正勇敢的人,在面对失去的美好时,要做的是全力追逐,再度拥有,而不是弃之不顾。虽然我现在的生活都是谎言,但是一直这样努力下去,总有一天,谎言也可以变成真实!”

眼前闪过爷爷慈爱的面容,伊原千双肩开始微微颤抖:“你们怎么可以从来不顾忌上一辈的期望,这样伤害自己,伤害彼此?”

“伊原千……这世界上很多事情,说起来总比做起来容易得多。”缓缓起身,他的手忽然伸向她,抬起她的下颌,“如果你真那么天真的以为,只要足够努力,一切都可以修补,那么……”

松开她,他抓过桌上的玳瑁盒,一把掀开,“哗”的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倾到地上。

伊原千讶然看去,只见满地都是碎得四分五裂的粉色贝壳。

“这是?”

“这是妈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她亲手做的贝壳塔,”眼中有一簇亮光在微微跳跃,“你说,这一地的碎片又该怎样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为什么……”伊原千蹲下身去,捡起一片看上去最完整的贝壳,尽快动作很小心,指尖还是被裂开的边缘刺得生痛,“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不是纪宸希故意推倒放贝塔的架子,它怎么会碎?”他缓缓说,声音干涩低哑。

屋子内一片死寂,一切都像静止了一般。

失落地笑了笑,临出门前,他似自言自语般喃喃问:“现在,你还以为什么都是可以弥补的吗?”

客厅里,恢复冷静的几人平静地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纪寒城目不转睛地看着无聊得要死的财经节目。纪允灿照旧毫无存在感地吃他最心爱的布丁。刚才的暴风骤雨仿佛已经不留半点痕迹。“什么?你居然把剩下的钱全给了允灿?”

纪宸希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暴走。重重地将身体投进沙发里,他斜眼看着伊原千,很受伤地说:“为什么公共财产里居然没有我的份?小千,你真的把我当成这个家的一员了吗?”

伊原千看了眼处于遭受打击后无比颓废的纪宸希:“那笔钱……我不是也没有份吗?”

“我以前看过一个故事,”纪宸希眼中亮光一闪,狐狸般的双眼眯成一条线,微笑着凑近她,“男主角在危难时刻,救了女配角,最后又回去和女主角一起面对危险,他的意思是,真正亲密的人是可以共同面对苦难的。这么说,小千潜意识里是把我当成比他们两个更亲近的人了,对吗?”

伊原千默默思考了一下这个故事和五百块之间的逻辑关系,好一会儿才静静地说:“纪宸希,你是不自作多情会死星来的吗?”

“……”

重伤到内出血的纪宸希按着胸口挣扎着起身,压低声音问:“那么,你刚才说的海鲜大餐……”

镜头切回到一个小时前:了解到这三个家伙的悲惨往事之后,伊原千忽然从内到外焕发出了圣母光辉,她决定亲手下厨为他们做一顿海鲜大餐,以缓解他们悲伤的心情。在三道“你不是不会做饭吗”的质问目光里,她非常镇定地坦白,她觉得假装不会做饭是新时代女性保养皮肤,**男朋友的必要手段。所以,速食面什么的都是浮云……

“没有买菜的钱,你是想让我们现在一起去海边捕鱼吗?”纪宸希隐忍地问。

伊原千面露悔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玛丽苏了一把,提出做海鲜大餐后悔。

纪宸希很快收拾了心情,一把将缩在角落里的纪允灿揽进怀里抱紧:“允灿,其实,像你这种人要钱根本没什么用处对吧?不如把钱交给我来保管……”

纪允灿弱弱地挣扎了一下:“你是以为我有多笨才会把钱交给你。”

“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爱钱!”纪宸希幻灭了一秒钟,把怀里的纪允灿搂得更紧,亮出一样东西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是很想要我的那个限量版掌机吗?你把钱给我,我拿它和你换。”

纪允灿将信将疑地看了眼纪宸希,他确实垂涎那个限量版很久,但是纪宸希一直把它当宝贝,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搞到手?但是,就算只是借过来见识一下也很值啊!利令智昏之下,他犹犹豫豫地掏出刚到手的银子,还来不及多想,钱已经被纪宸希一把抢走,一只炫彩的掌机丢在了沙发上。

好像躲债一样,纪宸希拉住伊原千光速往门外冲去。

十秒钟后……

“什么……指纹密码……纪宸希这个禽兽……”

靠着纪宸希在女人们那里的亲和力,伊原千他们只花了很少的钱就从海鲜市场满载而归了。爱占小便宜几乎是全世界女生的共性,这点在伊原千这里也成立,所以刚出海鲜市场,她就兴冲冲地打开黑色塑料袋检验战果。刚一打开袋子,里面的活蹦乱跳的大虾仿佛不甘心被吃的命运,“啪”地溅了她一脸小水花,小小报复了她一把。

“这么新鲜的南美虾真的好少见。”伊原千用手指点了点袋子里的大虾,抬头冲纪宸希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这么便宜又这么好的北极贝也好难得。”

她忙着检验战果,完全没有留意到身边有人正温情脉脉地笑看着她。检验完了自己手上的东西,她凑上去扒开纪宸希的袋子,从里面拎出来一只无须鳕,自言自语地说:“你看,多漂亮啊!”

纪宸希怔怔看着她的如花笑颜,低声呢喃:“是啊,好美。”

说着,他下意识地伸手,飞快擦去飞溅在她脸上的水珠,手指微微在她莹润的脸颊上停了一小会儿,然后不舍地放下:“小时候和妈妈去市场买菜,她也总是这么开心……”

一种难言的温馨感突如其来地向他袭去,胸腔里填满了那种又酸又涨的感动,一种既迫近又辽远的幸福感把他的心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么大只鳕鱼,可以煮很大一锅汤了。”伊原千合上所有的袋子,心满意足地说,“最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又好又不贵,纪宸希,要是我妈妈在,她一定很喜欢你。”

“是吗?”纪宸希低声说,长睫垂下,洒下一片温柔,“那小千会不会喜欢我?”

伊原千踮起脚,扬手在他额角轻轻一敲:“不要时刻卖萌讨好,就算你嘴再甜,我也没好处给你。”

说着,她已经快步往前走去了。

纪宸希站在海鲜市场人来人往的大门外,定定看着那个走在前面的身影,良久,唇上绽出一朵极轻极柔的笑。

眼见她回头招手,他快步追上她,和她并肩行走在熙攘的人群里。

夏日里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就在他们快要到家的时候,暗青的天空上黑云骤至,毫无征兆的,夹杂着惊雷声的大雨就瓢泼而降。

“这是什么鬼天气!”伊原千一边抱怨一边和纪宸希躲进一家商厦的门口。

话音刚落,一道惊雷忽然炸响,伊原千吓得双眼紧紧一闭,等雷过后,她下意识地靠纪宸希那边站了一点。纪宸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淋了雨的伊原千,她的小脸被雨水打湿,嫩白得像刚剥出来的菱角,一双清亮的大眼睛闪烁着点惊慌,黑发略微凌乱地贴在脸上,显得比平实可爱柔弱得多。

“刚才让你走快一点你偏要慢吞吞的晃啊晃,现在好了,不知道要多久雨才停。”伊原千嘟着嘴抱怨。

纪宸希看着眼前的雨,目光悠远地说:“永远不停我也没意见。”

借着纪宸希这个乌鸦嘴的吉言,本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雨势忽然一变,居然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小雨。往日里常见的计程车此刻都是爆满,怎么也拦不到。等在商厦外的人们慢慢的都被打着伞的家人接走了。

伊原千挫败地看着眼前的雨帘,没头没尾地说:“其实我很羡慕别的女生在下雨天的时候总有人来送伞。”

“嗯?”纪宸希有些诧异。

“好孤独啊……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像我这样的人?”伊原千出神地盯着在地上飞溅开的雨珠,“永远都不会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或者恋人。因为我的世界,永远都不可能向别人打开大门。”

纪宸希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等她继续说。

“有次我忘记带伞,隔在学院里,家里的车子又堵在了马路上,我怎么都回不了家。看着周围的女生都被男朋友或者朋友带走,我忽然很羡慕她们。”伊原千眼中闪过一丝艳羡,“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一个坐在后面的学长忽然拿出一把伞说要送我回家。我第一反应居然是冷冰冰地拒绝,说我宁愿淋雨也不会用几十块的雨伞。从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愿意靠近我,因为我是鼎鼎有名的奢侈品女孩。其实,我只是怕别人知道我的真面目。”

“这个世界上,戴着面具的人很多。”纪宸希淡淡地说,“有的人虽然戴着一副冰冷的面具,但是揭开她的面具,会发现她很美很温柔。反倒是很多人,戴着美丽的面具,却藏着一张狰狞虚伪的脸……小千,我宁愿你一辈子戴着那张面具,宁愿全世界的人都读不懂你,那样,你的美好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纪宸希,你真的很恶寒耶!”伊原千白了他一眼,抚了抚双臂,她将冰冷的手放到嘴边呵气,怔怔地说,“可是我多希望有人会在下雨天想起我,多希望当我隔在大雨里,也会有人来撑着伞来接我……”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在她左侧响起——

“伊原千!”

伊原千一愣,放在嘴边的手也一滞,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下一秒,一声更清晰的“伊原千”传入她耳朵里。她缓缓回过头看去,只见一个乌发白衣的少年撑着一把伞静静地站在一角看着她。

心头骤然一暖,眼底猝不及防地漫上一层水汽,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用几乎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说:“纪寒城?”

周围的人声、街上的车辆的声音好像被什么抽去了一般,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刷刷刷的雨声,好像一瞬间,全世界都被大雨淹没了、漫漶了,只有那个撑着伞的少年还无比清晰地站在那里。

他的眉微微蹙着,似乎是有些担忧,绝美的凤眼里糅着着些暖意,隔着雨帘淡淡地看着她。

直到他朝自己的走来,刚才消失的声音才忽然又出现在耳边,伊原千忙醒了醒神,朝他挤出一个笑容。

纪寒城把另外一把伞丢给纪宸希,动作自然地接过伊原千手里的东西,把她笼进伞里:“走,回家吧。”

纪宸希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下雨之前你们就该回家了,我猜你们一定在家附近躲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顺道接一下你们。”纪寒城不带感情地说,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却见伊原千的目光被左边橱窗上的什么吸引住了。

两个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灯光璀璨的橱窗中,一条全手工制成的蝴蝶结形状项链在最高处熠熠生辉。伊原千走过去,站在橱窗下仰望着那条项链。看了好一会儿,她踮起脚尖,背着双手,让那条项链刚好落在自己脖子的位置,然后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透过橱窗看去,她的影子就好像真的戴上了那条项链一般。她的侧脸线条本就极美,额头高而饱满,眉眼比一般女孩清晰,秀美的鼻子尖微微上翘,下巴的线条柔美清雅,此时,她伸长脖子的样子,真像是从好莱坞电影里走出来的天使。

身后,两个少年看得有些怔住了,虽然她表现出十足的拜金样子,可是无论是谁都不会对她产生厌恶感,反倒会生出一种“喜欢漂亮东西是女孩子的美好天性”的感觉,仿佛连那条高高在上的项链都可爱了起来。

伊原千偏了偏脖子,自得其乐地摆了几个POSE,自言自语地说:“这条项链是《蒂凡尼早餐》里奥黛丽赫本那条的全新复刻版,我要努力赚钱,争取在下个月十五号送自己一条当生日礼物。”

纪宸希眸光一亮,瞟了一眼那条项链。

“1、2、3、4、5……”伊原千屈起膝,弯下腰,专注地数了起来,等她数清楚,不由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叹,“好多零,看样子这次没戏了。”

绛粉的唇圆圆地嘟了起来,她的情绪骤然低落。

“女人是果然是天生的物质动物。”醒过神来的纪寒城在一旁皱眉说,“从十六岁到一百六十岁,这种天性都不会泯灭。”

伊原千透过橱窗瞥了他一眼:“你干吗一副这么不爽的样子?”

“因为我不能理解为什么很多女孩子会为了这些奢侈品不惜一切。”纪宸希看着那条项链,眼前闪过无数围着他转的女孩子的脸,一种莫名的厌恶让他的眉心越拧越紧,“她们的人生里没有别的,只有一架天平,天平的一头放着蒂凡尼、香奈儿、爱马仕,而她们要做的就是往天平的另一头放上青春、美貌、自由、善良、尊严,用这些真正的奢侈品换取一些毫无意义的物质……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浅薄吗?”

伊原千很扫兴地放下脚尖,走到纪寒城面前,扬起眉反问:“那你觉得我浅薄吗?”

纪寒城一时失语。

“我也喜欢奢侈品,可是我从来没有在天平的另外一端押上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在用自己的能力换取它们。”伊原千平静地说,“我和很多女孩子之所以喜欢奢侈品,是因为奢侈品能给的安全感、温暖感、自尊感、唯一感、成就感、舒适感,很像爱情的感觉。我们得不到真正的爱情,但是我们也需要被爱的感觉。自己爱自己,难道也是一种浅薄吗?”

纪寒城一愣,修眉缓缓展开,幽黑的眼里,隐隐跳跃着几簇光华。

看着他一副被自己说服的样子,伊原千不无得意地回到橱窗前:“所以说,像你们这种失败的剩男,真的要好好学学怎么做一个奢侈品恋人,让自己心爱的女孩在拥有你们的时候,能像拥有奢侈品一样满足。”

“什么?剩……剩男?”

身后,两个王子样的少年同时嘴角抽搐,风中凌乱……

“难道不是吗?”伊原千强忍着笑,故意一本正经地说,“哪个到你们这个年级的学长还没有女生要?你们看看风学长,木学长,凌学长,哪个不是万人迷?”

“伊原千,拜托你搞清楚,我们和那种来者不拒的人是有层次上的区别的,好不好?”

一声忍无可忍的咆哮传来。身后,水火不容的两人终于统一战线,一致对外了。

小屋子里的灯和电视都开着,整个屋子都透着一层暖暖的,喧嚣的人间烟火味。客厅里,三个家伙一边等饭一边和谐地玩着一块钱的斗地主。伊原千一边在厨房里准备料理,一边幻灭地想,这三个家伙真的是纪氏的继承人吗?一块钱的扑克牌……他们真的好能屈能伸哦!

一个小时后,一阵浓浓的鱼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早已经饿得不行的纪宸希丢下扑克牌,跑去厨房监工。刚进门,就看见伊原千拿着一只小勺子呢喃:“北极贝这种扭曲的东西到底是要怎样做?”

说着,她将信将疑地在一个调料碗里倒了大半碗的绍酒,准备往贝壳里浇。

“你在干什么?”

本来还抱着手臂看热闹的纪宸希脸色一变,冲上前去接过她的碗:“只要一大匙绍酒就够了,好好的食材差点就被你浪费了。”

伊原千看着他动作熟练地把酒倒回去,愣了愣,转而问:“那香醋也是放一勺子吗?”

“香醋要两匙才够。”

“我记不太清是要放生粉还是放玉米粉了哦。”气场尽量放弱,伊原千小声地说。

纪宸希一抬手从橱柜里拿出一袋生粉,取了两勺和水拌匀。

等他做完这一切,他忽然觉得周围的气场很违和,为什么刚才还在旁边唠叨这也不会那也不会的家伙一下子没声音了?

他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只见伊原千冷冷地站在一边,用深邃、冷酷的目光盯着他,面部表情非常不祥和。

似乎意识到什么,纪宸希连忙把手上的勺子丢开。为了撇清关系,他还本能地拍了拍手,把手上的生粉拍掉。

“纪宸希,其实,你也是会做饭的吧?”

……

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纪寒城忽然听见一阵不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很快,他就看见纪宸希用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态从厨房里逃出来,他转身把门紧紧拉住:“小千,千万要保持冷静啊,一定要记住你的贵族风仪。”

门内传来一阵砸门声:“我叫你们一个个的跟我玩心机,装弱小!”

纪寒城摇了摇头,调大电视音量,用一片和谐之声盖住了身后的暴力事件。

新鲜美味的海鲜大餐上桌的时候,整间屋子里的人都欢欣雀跃了,唯独纪寒城,依旧把腿架在茶几上看电视。

“纪寒城,过来吃晚餐了。”戴着围裙,显得无比贤惠的伊原千一边摆筷子一边招呼。

纪寒城侧过头,瞟了一眼桌上的菜式,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坐了过去。

“开动吧,小心你们的舌头哦。”伊原千自信满满地说。

话音还没落下,纪宸希和纪允灿已经飞快地拣了一只北极贝大吃起来。肥美多汁的北极贝,细腻鲜嫩的大虾,香辣可口的辣炒蛏子,浓郁鲜美的鳕鱼汤,美味得让他们两个几乎吞掉舌头。唯有纪寒城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致,只是用筷子慢慢挑了少许白米饭嚼着。

伊原千做海鲜大餐的本意就是为了四个人能够在饭后和谐地相处,看纪寒城这么不配合的样子,不禁有些失落。想了想,她飞快地剥开一只大虾,蘸好酱递到纪寒城手边:“这可是专门为你做的虾,你一口都不要尝吗?”

他目光缓慢扫过那只虾,落在伊原千的脸上。

“真的是专门为你做的,如果你不吃,我会很失望的。”

自从上次的“皮蛋瘦肉粥”事件后,伊原千已经掌握了此人的死穴,他最抵抗不了女孩子撒娇卖萌,所以很娴熟地装出万分期待的样子,双眼明亮地盯着他看。

接过那只虾,犹豫了一下,他一口一口地细细咀嚼起来。伊原千在心里比了个“V”字,又盛了一碗鳕鱼汤递到他面前:“再喝一碗汤吧,这还是我第一次做这么复杂的汤,你尝尝好不好喝……不要犹豫了啦,没有你这个美食家的肯定,一天的心苦都好像没了价值。”

在伊原千的甜言蜜语里,一碗鱼汤也顺利地灌进了纪寒城的肚子。纪宸希在羡慕嫉妒恨之余,强烈要求要有同等待遇,最后换来一枚不屑的白眼。

往纪寒城碗里放了一只北极贝后,伊原千才安心坐下来吃饭,刚吃不到几口,耳边忽然传来筷子落地的声音。她惊讶地抬头循声看去,只见纪寒城红着脸,伏在餐桌上大口大口出气。

发觉到他的异样,伊原千连忙扶住他的肩问:“纪寒城,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只是闷声不说话,紧紧抿住薄唇,大颗的冷汗从他额间冒出,桌下,垂着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很快,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大片红点、肿块。

伊原千被这突来的状况惊住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从椅子上滑落,面色惨白地跌落在地上。

“是……”纪宸希的双眼骤然一亮,惊呼出口,“海鲜过敏!我忘了这个家伙海鲜过敏!”

门砰地被拉开,他迭步往楼下冲去。

那一瞬间,百般滋味漫上伊原千的心头,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搀扶起纪寒城,把他带进洗手间催吐。

将胃里的食物全部吐出来后,纪寒城的胃似乎没有先前那么痛了,他浑身无力地伏在洗手池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眸中泛起一层水汽,伊原千紧紧握住他的手,和纪允灿一起将他带回房间平放下。刚把他安顿好,出门买药的纪宸希已经赶了回来,他果断地把纪寒城从床上扶起来,把药塞进他口中。

吃完药的纪寒城几近虚脱地平躺在床上,皮肤上针扎般的痛痒让他难耐地紧蹙了眉,苍白的唇微微颤抖着,眸中一片涣散。

纪宸希满面忧色地看着床上的纪寒城:“这个家伙,就算别人不记得他海鲜过敏,自己总该记得吧?居然还吃那么多,简直是不要命了。”

“为什么他的过敏症这么严重?”伊原千在他床前坐下,困惑地看着痛苦不堪的纪寒城。

“他可能是遗传他妈妈的过敏症。我听人提过,他妈妈的海鲜过敏症就很严重,有个厨师曾无意在一道菜里浇了鲍鱼汁,他妈妈吃了之后几乎休克,差点出了大问题。”

那边,纪寒城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握住伊原千的手,仿佛是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所有力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别走……好冷……”

伊原千两手反握住他的手,纤长的睫毛下缀着点点泪光,低声说:“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浅浅的,柔柔的,似耳旁轻喃,哄着他。

身后,纪允灿眸光一黯,下颌微微一紧,目光复杂地落在他们紧握的双手间。犹豫着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是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仿佛全世界的光芒全落在床前的两人身上,只有他一个单薄地站在被遗忘的黑暗里。

还是走吧——这里不需要他。一种虚空的忧伤漫上心头,转身离去,他缓缓拉上了房门。

室内一片寂静。

她抬手用一块洗净的湿巾轻轻拭去他额角的冷汗,手指轻轻抚上他苍白的脸颊,略一停顿,她将湿巾的一角抚上他干裂的唇,轻轻擦拭。干裂发白的唇遇水后显出极度妖冶的彤红,映照得他清俊的容颜更加醒目,既精致又孱弱,仿佛一触就会碎裂。

目光落在他脖子、手臂处的细密红疹上,她的心口仿佛也泛起一阵炽痛。

将几片湿巾全打湿,她用最轻柔的力量擦拭着那些红疹。

大约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他的眉渐渐舒展开,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涣散的眼神渐渐汇起一点小小的光亮。他的目光静静落在伊原千脸上,握着她的手的左手微微收紧。

一阵异样的感觉沿着他们手指交握处攀爬到伊原千心里,她的心跳一紧,连呼吸都乱了频率,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个——你有没有好一点?”

纪寒城合上眼睛复又睁开,表示默认。

“那我不打搅你睡觉了……”快速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伊原千挤了个笑容。

纪寒城默默将脸埋进枕头里,没有说话。

犹豫了一下,伊原千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你知道自己海鲜过敏的,对吗?”

他依然没有回答,仿佛已经睡去一般。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要把那些东西吃下去?”

过了很久,久到伊原千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他才闷声回答:“不想让你失望。”

轻得几近没有的声音却如惊雷一般响在伊原千心底,她微微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千万种复杂难明的情绪一下子拥到她喉间,眼圈一红,她紧紧攥住自己的双手,不让自己出声。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脑袋进水了吗?我失望不失望有什么重要?”

“重要。”两个字无比清晰地从枕头下传出来,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伊原千深深吸了口气:“笨蛋。”

整间屋子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夏夜的风微微掀起窗前的白纱窗帘,窗帘微微起伏,窸窸窣窣地扫在窗棂上,一股野玫瑰的清香随着夜风吹贯进来,整个世界仿佛静好得快要凝固。

伊原千屏住呼吸,生怕呼吸重了就会打破现有的安宁,柔和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背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纪寒城舒缓有致的呼吸声,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她才极小心地关上灯。

临出门前,伊原千的目光落在桌子一角的玳瑁盒上。她走到桌前,轻柔地触摸着那个光滑冰冷的方盒,轻轻地捧起它,转身出了门。

刚掩上门,伊原千就愣住了。

光线暗淡的走廊上,一个孤独的身影静立在走廊尽头的窗前。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伊原千感觉得出他正看着自己。

“纪宸希……你在那里干什么?”伊原千疑惑地走近他。

“等你啊。”纪宸希语气淡淡的。

满月的清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清瘦的身姿,他的脸始终隐在一片半明半黯里,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感从他周身散发出来。

“等我干什么?”伊原千半仰着头,有些不解地问。

纪宸希凝视着她,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很想告诉她,他一刻也忍受不了她在别人身边的样子,他一刻也忍受不了她一点也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他在等她想起自己,但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句——

“晚餐就吃那么点东西,不饿吗?给你煮了夜宵在厨房,吃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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